其名为爱_硬要命名是两者之间(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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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硬要命名是两者之间(1) (第2/2页)

,更不想听其他同学乱七八糟的言论。

    手背的伤比想像中深,血还没凝固。焰鳶明知这么做不好,仍止不住反覆刮搔受伤的手背。因强烈情绪痛觉失常的她,无法察觉自己并非刮搔伤口,而是留下层层叠加的爪痕。

    ──要努力正常一点。

    ──不要被人发现。

    ──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无所谓的焦虑淹没焰鳶。她害怕隔天同学之间就在传她是个暴力、情绪不稳、反应过度的危险分子。她担心有人评价她是个婊子:既然不给男同学机会,为什么一开始要和他共用教材,还要装受害者呢?

    说到底,焰鳶明白自己并不是什么正常人,她的缺陷相当明显。焰鳶过度在意他人评价,于他人如过眼云烟的话语能使她数个星期辗转难眠。午夜梦回多年前的小失误,能让她包裹在被单中彻夜哭泣。哪怕是要说一声「早安」也如坐针毡。与他人接触,对焰鳶而言犹如在锐利的刀锋上玩平衡游戏。她摇摇晃晃,不知自己何时会坠落,脚底伤口反覆切割溃烂,却只能不断前进。

    大部分时间,焰鳶知道自己摇摇欲坠──社交能力濒临极限时,可以宣称自己不太舒服装作休息,等躲回自己被窝再大哭一场。

    那名男同学却是完全超乎焰鳶认知的存在。打从一开始,焰鳶便说明过自己对人接触容易紧张,和她交流可能会很麻烦。如果感到不便,随时可以找其他人共用教材。男同学似乎并不在意,于是焰鳶抱持一丝「想要努力尝试和同学互动」的念头,答应男同学的邀请。

    儘管说明自己的弱势不代表他人一定得体谅,但焰鳶至少希望,向别人表达不舒服时能得到一些喘息空间,而非一边打哈哈一边意图与她更进一步接触。

    也许焰鳶从头到尾还是搞不懂社交规则,也许对拥有正常社交功能的人来说「我还是一个人用教材可能比较好。」、「如果你以追求异性为前提和我接触,最好去找其他人。」和「你的举动让我不太舒服,请不要再这么做。」并不是「拒绝」的意思,而是「我是个难搞的人,不过你要试着追求我也行」的意思也说不定。

    焰鳶也曾在男同学开了莫名其妙的玩笑、擅自替她取小名、对她挤眉弄眼时,表态过「我搞不懂你的意图,只让我不舒服而已。我不清楚你们玩追求游戏有什么潜规则,但我从头到尾只觉得莫名其妙。请你去找其他人,不要找我。」

    她自认从头到尾表达的只有「拜託你快住手」,男同学的解读却好像是「请再更努力接触我」。

    焰鳶反覆怀疑自己的常识、沟通能力和大脑功能,尽可能以自己认知中的礼仪对待这名男同学。最终面临的便是男同学擅自展开身体接触,焰鳶的社交能力在眾目睽睽下崩溃的局面。

    假设有一、两个理解情况的人,或许能告诉她不过是遇到死缠烂打的浑蛋。可极度缺乏社交能力,唯有空气相伴的焰鳶不断怪罪自己,为了自己的言行后悔不已。思考模式扭曲的她持续自我贬低,连男同学造成的恐惧和不快也被否认,将错全怪在自身缺陷上。

    焰鳶深深自责,打从一开始就该绝情拒绝与人接触,而非抱有一丝侥倖,认为自己可以尝试接触正常人类。像她这种不健全的人型残渣,只会对人造成伤害。罪恶感堆积在焰鳶的胃部,几乎要衝破喉咙倾洩而出。

    她拖着极度迟缓、失去平衡感而歪斜的步伐,像蛞蝓般黏腻的带着身体回到租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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